崇年儿

我生,我死,我在

有个毛贼追着我喊夫人怎么办

非常草率,看题目就知道了
任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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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凝视深渊,深渊也将回以凝视。

有光的地方就有影。

有官的地方,当然也有贼。

从某个角度说,叶修就是一个贼。如果把贼分个三六九等,叶修还是最高等的那种。

锦衣卫从上到下对他深恶痛绝,拿到他的一条腿上交给国家就能致富,皇宫的屋顶昨夜漏水了听说也是他干的,还有人撞见过他在坟头蹦迪。

一言以蔽之,传闻中的叶修上能捅天,下能震地,是让小儿夜啼的不二法宝。

然而到现在为止,锦衣卫连他的毛都没摸到。






说什么连毛都没摸到,太夸张了。

叶修追忆了一下,曾经还真有一个锦衣卫堵过他。

堵得很寸,把叶修逼到了墙角,飞鱼服一晃而过,绣春刀擦着他的脖子而来。

叶修堪堪躲过,手里的刀直对着锦衣卫劈了下去,借着那人横刀抵抗的力劲,翻身跃上了屋檐。

叶修晃晃悠悠地挂在屋檐上,冲那锦衣卫笑。

锦衣卫的轻功不如叶修,只能吭哧吭哧地进到房里爬楼梯,爬一层就扑到窗边看叶修跑了没有。

叶修也不走,在屋檐上给他比心。

不过最后他也没抓住叶修。两人在屋顶上打了个照面,各占房脊一侧,互相愤怒地问候对方的家人。

话不投机。

叶修顺着屋檐一溜儿地飞了,融入了万里月光。






经过一个同行的游说,叶修才知道锦衣卫叫孙翔。

同行感叹他很猛,猛得让贼闻风丧胆,叶修举手表示不同意,说我怎么觉着有点傻。

结果还真的有点傻。

孙翔栽了。

注意,这个“栽”字很神奇,他不仅仅指被敌人算计,还有可能是朋友。

有朋友为你两肋插刀,自然也有伺机要插你两刀的。

叶修翘着腿坐在厅上,看着另一个锦衣卫跪在门前,同样飞鱼服绣春刀,开口却是要用同伴的命来换银子。

把良心明码标价,称斤算两。

让人哭笑不得。






叶修不打算坑孙翔,但不能阻止别人去收拾他。

毕竟这是规矩。

人鬼总有相见时,而官贼才是真殊途。

晚上叶修从酒馆喝酒出来,在暗巷里踩到了一个人。

那人也是极品,明明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,躺在地上半昏不醒,被踩了一脚却立刻炸毛,逻辑清晰地指着叶修的鼻子骂他没长眼。

熟悉的叫骂声中,叶修认出来了,这是孙翔。

他本来想把孙翔拖回家,可是一摸孙翔身上一身伤,怕是拖回去就嗝屁了。

纠结了几秒,他抄手把孙翔抱了起来。

公主抱。

孙翔晕过去了,可能是气的。






孙翔睡着的样子竟然意外的有点可爱。

头发乱糟糟的铺在脑后,眉飞入鬓,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。

不再是随时随地向你龇牙的野兽。

叶修拿出药水,刷漆一样的把孙翔刷了一遍,接着用绷带将他的伤口裹了起来。

想了想,觉得自己的手艺不靠谱,又从隔壁的草药堂拉了个王杰希。

王杰希三更半夜的被他从床上抠下来,一路骂到叶修家,把孙翔包扎好后,又一路骂回中草堂。

叶修叼着烟斗,拍了拍还睡着的孙翔:

“唉,小朋友,哥可是为你开罪了不少人呢。”






叶修守了三天,孙翔才算醒过来,清醒之后憋闷地给叶修道了谢。

叶修摆手说不用谢不用谢,然后拿着一个手铐,啪地一声把孙翔锁在了床头。

孙翔一脸懵逼地瞪他。

叶修摊手道,我现在不能放你走,外头都说你被我绑了,麻烦你再在我这里待几天。

什么待几天?我是来做客的吗?孙翔怒了。

叶修说可以的,我这里一窝子贼都可以陪你玩的,什么姿势都有。

过了一会……

孙翔觉得哪里好像不对。

叶修你是不是脑子有坑,我现在回去不是刚好可以证明你的清白吗?啊?

你现在就走,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。叶修摊手,放心孙翔大大,我会好好对你的。

对你妹啊。孙翔咬牙,把铁链拉得哗哗作响。






王杰希的药不可谓不灵,不到一个月,孙翔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。

孙翔是好了,但叶修不太好,每次走近都会被他气力十足地踹上几脚,并且踹的位置很随机,很不好说。

但也只能把心头血往肚子里咽。

谁让他要把人锁起来。

天气特别好的时候,叶修用手铐把孙翔和自己拷在了一起,带着孙翔去院子里逛。他住在城郊,地广人少,还能看到远方的山和从院落里穿过的水。

天高地迥,云淡风轻。

在院里碰到几个直眉愣眼的小贼,见到叶修就立正叫大哥,然后转头看到和叶修手拉手的孙翔,呆了。

叶修笑道,你们傻着做什么,打个招呼呗,平时都怎么叫的?

小贼一:那个傻不愣登的小年轻。

小贼二:那个脑袋长得像棒追的锦衣卫。

小贼三:那个名字里有屎……

没说完,被叶修一掌拍开了。

叶修腿上挨了孙翔结结实实的一脚。






孙翔好得利索了,就开始不吃药,叶修把药端到他嘴边了也不吃。

贼窝里从来没有这么掼小孩子的。

叶修捏着他的腮帮子要灌,孙翔一偏头,一口咬在了叶修虎口上。

两人对峙了片刻,一个松手,一个松嘴,朝彼此怒目而视。

叶修说我了个去的,小朋友牙口不错啊,哥被你咬出血了!

孙翔呸了一声:滚,捏那么重,老子下巴都要被你卸了!

叶修高居临下地看着孙翔,忽然笑了。

他一手拿起药碗,一手撑在孙翔头侧的床栏上,四目相对,喝了一大口。

瓷碗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叶修紧紧压着孙翔的头,含着他的嘴唇,渡过去一口药汤。

孙翔动弹不得,双唇无意识地张开,发出一声喘息。

过了好久叶修才松开孙翔,眉头紧缩,鼻子都皱了起来。

孙翔炸毛:干嘛!你什么意思!

不,我是说,这药真他妈的苦。叶修道,王杰希大概是不想做生意了。

孙翔:……我除了骂人还能说什么。






小贼们问叶修:老大你今天怎么了,对着咱哥几个傻笑一上午了。

叶修叹了一口气:以后你们叫孙翔夫人吧。

小贼们:???






锦衣卫杀过来了,冲着叶修的。

来得猝不及防。

既孙翔之后,叶修也栽了。

叶修把孙翔一路从房里架出来,不顾他如何挣扎,直接把他扔出了墙外。

孙翔在墙外气得跳脚,大喊大叫,叶修不说别的,只是让他走。

还好……你还没有到舍不得放不下的地步。






锦衣卫最终还是没有抓到叶修,也仅仅是抄了他的家,算是摸到了他的毛。

孙翔继续回到锦衣卫当差,手段越发干脆狠辣,一年以后得到提拔,升了百户。

他很久、很久没有听见叶修的消息了。

这个人好像突然隐入了山河万里,众生千万,让人看不见也找不到。

也许渔樵耕读,也许浪迹江湖。

想到这里,孙翔的眼睛就会有点酸。





孙翔坐在屋里,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灯火,蓦地想起,有天叶修在走廊上领着一排站得笔直的小贼,冲他招手。

站第一个的小贼带头,一脸视死如归地对着孙翔喊夫人。

于是他果然被孙翔揍了。

叶修……在一旁拿着烟斗笑。

那个不要脸的。孙翔扶着额头骂了一声。

唉,夫人说谁不要脸呢?

一道声音响起,孙翔动作比脑子还快,几乎闻声的瞬间就回过头来。

一人从屋檐上倒挂下来,露出一张白白的脸,看到孙翔,给他比了个心。

叶修仿佛是凭着风划进屋子里的。

他站在孙翔面前,笑着张开了双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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